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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睡醒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的手臂越过那条线、把人整整齐齐圈在怀里的那一瞬间，他的心，是真的沉了一下。他明明连一句「为什麽拒绝」的答案都不敢说出口，身体倒好——趁他睡着，先一步，替他诚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幸好，那句现成的「睡迷糊了」，还挡得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挡的时候，他自己心里清楚，那副镇定底下，虚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    好懂，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敢不敢信，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日子，他像个小偷一样，一点一点地，收集着那些细碎的证据——那双顿在半空的筷子，那半碗饭，那双炸毛之前总会先慌一下的眼睛。每一样，都像在指向同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每一样，又都经不起推敲。

        筷子顿住，可以是恰好呛到。炸毛，可以是单纯的恼。就连今天早上，那个人除了跳脚骂他无耻，竟没有真的动气——这说不定，也只是懒得跟他计较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一句「你想多了」，这些他小心翼翼收集来的东西，就会全部，一夜归零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归零之後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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